曹代成很忙，忙得几乎每天只有不到4个小时的睡眠时间。但在绵竹广济镇那条狭窄的街道上，他那双被刮伤的脚从5月12日一直走到了昨天，却似乎越来越从容。尽管母亲、妻子和孙儿都在震灾中离去，但这位广济镇人贤社区党支部书记仍和其他受灾群众一样，怀有一个强烈的愿望——在废墟上重建家园。
    “移动”曹代成
　　这是一次特殊的采访，因为它是在无休止的走动中完成的。昨天记者初遇他的前10分钟里，他便完成了4件小事：接电话，拒绝了一家电视台邀请他当嘉宾的打算；接受一位村民的申请书；给一位大爷耐心解释如何领救灾物资；叫一名干部去通知受灾群众把帐篷挪开，因为要整理废墟……说起目前的生活状况，曹代成说：“我现在住在帐篷里，就是睡眠时间不够，昨天只睡了两小时。”他的双眼充满血丝，但脚步似乎永不停止，从后面看去，一瘸一拐，地震当天扭伤的双脚还未恢复，“该换双鞋了，从12日起就穿这一双……”曹代成喃喃自语，仿佛他的疼痛都是那双鞋造成的一样。
    悲伤曹代成
　　“说说地震那天的事吧……”记者说。“现在大家都在重建家园，能不能让我把他们忘了？”曹代成请求，泪水一下涌上他的双眼。我们从其他群众处了解到了他的经历：12日灾难来临时，曹代成冒着生命危险，沿街高喊：“快出来，地震了……”垮塌的砖瓦一次次砸在身上，奔跑中脚踝不慎扭伤，但他强忍剧痛，仍坚持沿街狂奔、高声疾呼……同时，他招呼社区党员干部组织好群众转移，当社区居民一个个惊慌失措地相继跑到安全地点，人群中有人问：“曹书记，怎么不见你的家人？”曹代成方才想起家中年迈的老母亲、体弱的妻子和年仅一岁半的孙儿。等他跑向自家房屋，眼前已是一片废墟……5月14日下午，最后一名从废墟中被挖出的遇难人员便是曹代成的母亲。“母亲安葬时，我都没时间去。我想在100天之后，再去好好拜祭他们……”曹代成说。
    感服曹代成
　　“地震让我们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更坦诚，也更容易了，你们看，村民有那么多困难和意见，但从没哪个翻脸的，他们理解我。”曹代成说。另一个跛着脚的人如影相随，他叫罗世成，1983年曾被判7年徒刑。“我出来后老曹一直叮嘱我：重新做人，就要做出个人样来。现在我觉得我真的有人样了，每天跟着搬运物资，晚上还巡夜，家里东西都顾不上去刨。我只服曹书记，他们家那么恼火都不说，我还敢说有啥子困难哟。”罗世成说。曹代成专门带记者去看了看倒塌的家，“一家六口，现在只剩我和儿子、儿媳了……这街上基本上都是危房，我叫群众都不要回家去拿东西，人命最重要，如果有新的伤亡，就更不值了。”我们问：怎么不叫解放军去帮助整理危房，给村民们拿点生活必需品出来？曹代成一摆手，“我们不忍心，真的太危险了，解放军也是人啊。再说，其他地方也需要他们，房子的事，我们自己总会解决。” 本报特派记者 贾知若
高冰洁廖兴友丁伟摄影报道